编者按
历史是最好的教科书。作为近代以来中国高等教育发展的重要参与者和见证者,上财的百年发展史既是我国近代高等教育曲折发展的缩影,又是近代社会新陈代谢在一所高校的生动反映;既是一部承载着历代上财人励精图治、薪火相传的奋斗史,又是一部不断激励当今上财人追求卓越、勇攀高峰的智慧宝库,是我们开展“四史”学习教育的宝贵资源。通过“上财人的四史故事”系列,让我们聆听历代上财人的讲述,聆听属于上财人的故事和红色记忆,感受历代上财师生与党同行、与国共进的家国情怀和奋斗精神。
口述者:周池碧(原名蔡秀坤)
口述时间:2014年12月23日
口述地点:上海市周池碧校友家
人物介绍:
周池碧(1926- ),上海浦东人,原名蔡秀坤。自读中学起积极参与爱国救亡活动,1938年参加党的外围学生组织,1944年受上级党组织委派考入国立上海商学院会计学系。1945年3月7日在费瑛同志的介绍下加入中国共产党,5月担任我校第一个地下党组织中共上商党支部书记。在校期间,积极开展革命工作,传播进步思想、书刊,吸收了吴廷珠、任应博(后改名任雁)两位同学加入中国共产党,团结了金家驹、姚家驹等一批有进步思想的同学,对学校的进步学生运动、革命组织的发展有奠基之功。1945年9月后长期在中共中央华中局城工部工作,曾任华东电业管理局副处长等职,1982年离休。

周池碧(2014年12月)
问:您能说说自己参加革命的经历,以及如何考入国立上海商学院的吗?
周池碧:我初中的时候就参加了上海市学生界抗日救亡协会。具体年份我记不清了,在读初一、初二的时候我就开始参加活动,经常与同学探讨抗日救国的话题。到高中时候,我从平民中学转到爱国女中读书。爱国女中很进步,1938年就已经有党的外围组织了。我姐姐叫蔡秀敏,她当时担任爱国女中的党支部书记。我主要是受到我姐姐的影响。1944年我要高中毕业了,费瑛同志要求我考东吴大学。我说我考不上,因为我并没有计划读大学,而且我高中读了三年商科,但东吴大学的考试是关于物理和数学等内容的,这些课程我都没有学过。如果非要考大学,我只能报考国立上海商学院,考国立上海商学院我还是非常有把握的。费瑛同志也没有办法,反正都是要在大学开展地下党工作,她就同意让我到国立上海商学院开展工作。我后来考入国立上海商学院,她负责领导我们。
问:您是怎么认识费瑛同志的呢?
周池碧:我在平民中学读书的时候,我姐姐、费瑛、李秀群(当时叫周亚群)三人就在平民中学开展活动,后来她们又到爱国女中。她们三人参加党组织活动是受到胡乔木的影响,早在平民中学读书的时候,胡乔木就培养她们。胡乔木走了之后,她们三人从平民中学转到爱国女中。费瑛同志后来到务本女中,务本女中有地下党,而爱国女中还没有地下党。费瑛同志是在务本女中参加的地下党,当时她的名字叫戴英生。上海地下党的学委负责领导学校的学生运动,那时候费瑛同志是学委书记。40年代的时候,费瑛同志和乔石同志一起负责上海国立大学区的事务。我后来考了复旦大学,费瑛也考了复旦大学,但她完全是出于开展地下工作的需要。
问:您对当时的国立上海商学院有什么印象?
周池碧:我主要是为了到学校开展地下工作,考入了上商的会计系,其他方面没有考虑太多。那时候,抗战还没有结束,学校还在正常上课, 学校里各种势力错综复杂,有三青团、国民党、汪精卫势力等。学校里的国民党与我们没有什么矛盾,他们也是在学校开展地下工作,大家的目标都是抗日救亡、反对汪伪。学校里有国民党的同学,也有汪伪政府派来监视大家的同学。既有同学参加三青团活动,也有同学参加国民党的活动。我们互相都知道,但只要是爱国抗日的,不管哪个党派,当时都是好的。对学校的印象总的来说,学校很小,只有一栋楼,在愚园路上,学生都是走读生,大部分是上海人,外地的好像很少。教课的一些老师也不太稳定,院长裴复恒几乎没有见过。

蔡秀坤国立上海商学院学生学籍卡(1944年9月)
问:您对当时的同学有没有印象呢?您在费瑛同志的领导下在学校开展了党的哪些活动?
周池碧:学校里也是有一些进步同学的。我入校不久就发展了同班的任雁和吴廷珠,之后我们成立了一个党支部,我担任书记。我们决定在男同学中发展中共党员,有两个男生,一个叫金家驹,一个叫姚家驹,都是我联系的,和我也是同班同学。我们一般都是开展秘密活动,不会开大会让大家上去演讲的。任雁喜欢看文艺小说,我就把托尔斯泰的小说借给她看。我一般先观察他们,看看有没有人关心政治、对国民政府表示不满,然后再接近他们,经过了解发现他们思想比较进步,之后就慢慢启发,发展他们为党员。我主要是通过介绍他们看进步书籍来发展的,我会介绍他们阅读一些苏联的文艺小说,像托尔斯泰、高尔基所写的。汪伪政府没法禁止这类书,书店里都有卖的。

中共上商地下党支部任雁(任应博)

中共上商地下党支部吴廷珠
我不会推荐普通进步学生看直接宣传共产主义的书籍,这属于组织内部的秘密,而且这类书籍也不会流通到市面上。费瑛同志跟我宣传的共产主义理论思想,我都写下来了,但是她让我牢记之后就把纸处理掉, 不能留下痕迹。一般是由费瑛同志向我传达党的政策方针等情况,再由我跟他们(进步学生)介绍当前的国际国内形势。
我们经常到常德路的觉园集会,那是个大资本家的私人花园,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。学校在愚园路,我们在觉园开党小组会议,离得很近。那时候虽然大家年纪尚小,但口气倒是挺大的,谈论的都是国际国内形势问题。我们也会分析同学的思想,谈论哪些同学有爱国思想,哪些同学对国民党不满。我记得我当时是在费瑛家里宣誓入党的,任雁和吴廷珠是在吴廷珠外祖父家里宣誓的,由费瑛同志代表党组织承认我们入党。当时入党都是秘密的,也不发任何证件,只有上级才知道,其实也是很危险的。
问:为什么您在上商只读了一年就去复旦了呢?
周池碧:抗战胜利后,国民政府接管了学校,随后把学校解散了。我与费瑛同志商量之后,和任雁、吴廷珠一起报考了别的学校。我考的是复旦大学,任雁和吴廷珠考的是之江大学。1945年9月我离开学校,到复旦大学过渡了一段时间,也没有开展地下工作。10月,我离开上海去了解放区,到了解放区就穿上军装成了正式的革命干部,跟随部队南征北战。后来,就留在上海工作了。
供稿/图:陈玉琴 审稿:喻世红 高冰冰


